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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海凌风· 梅花香自苦寒来(二)
《漫游中国大学———哈尔滨工程大学卷》(连载二十一)
作者:王春晖 文章来源:工学周报 点击数:1874 更新时间:2009/10/22 21:10:10

2、军用电子计算机的诞生

31号楼是哈军工时期海军工程系所在地,是哈船院的发源地。历史的沧桑并没有掩去古朴大楼的灵性,相反赋予它一种深邃精辟、深沉大气的气质。推开那沉甸甸的铜门,进入31号楼正厅,毛主席为海军的题词:“为了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我们一定要建立强大的海军!”铺展在大厅右面的墙上。当年,我国第一台军用电子数字式计算机就是在这栋大楼里诞生的。

 

毛主席为海军的题词

 

    当时整个中国还没有电子数字计算机,主要研究人员、海军工程系教师柳克俊也没见过。但他已经深感到模拟计算机笨重而又难以操作。1957年夏,在访问苏联、波兰、捷克三国时,柳克俊目睹国外科技的发展,眼界大开。8月刚回到学院,他放下行装,马上向系领导提交了一份《关于发展舰用电子计算机,研究试制供快艇用的快速电子指挥仪的报告》。柳克俊在报告中说:“……结合世界电子计算技术的发展情况,已萌生想用电子数字计算技术来解决鱼雷快艇的问题,……特建议发展海军舰用电子计算机。……由于这台机器是在我们学院三系三科(哈军工专业设置按专业科目分类,称专科,也叫科,相当于大学中二级学院的系。三系三科指哈军工海军工程系水中兵器科),故先起名为33号电子计算机……”

 

柳克俊

 

    柳克俊,1913年出生,江苏南京人。196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长期从事指挥系统、电子计算机和信息系统工程等专业的教学和研究工作。

  柳克俊这份简短的报告和他的33号电子计算机总体方案,点燃了中国人自主研制军用电子计算机的星星之火。9月初,海军工程系政委邓易非在柳克俊的报告上批示道:“柳克俊同志的报告写得很好,同意搞。要有中国人的志气,一定要搞好,相信一定能搞好!”。

  柳克俊又特别向海军工程系教育副主任慈云桂教授汇报了自己的科研计划。此前,海军曾向哈军工提出过研制鱼雷攻击指挥仪的课题。在院、系领导的大力支持下,柳克俊的报告迅速上报。1957年年底,海军领导机关听取了该机总体方案汇报后,认为可行,据此作出研制的决定。系里随即成立“331”研制组,研制组的任务就是研制出舰用电子计算机,以解决鱼雷快艇攻击指挥问题。主要组成人员有:柳克俊、胡克强、胡守仁、陈福接、卢经友、耿惠民、张玛娅、盛建国等,由柳克俊任课题组长,当时他们的平均年龄只有25岁。

  在我国的计算机事业还是一片空白的时期,在国内搜集相关的计算机资料非常困难,研究人员的手中只有一些俄文和英文的科普读物,大部分人连专业名词都搞不懂,可是这些没有专家头衔的年轻人抱定一个目标,不懂就学,非要攀登这个科学高峰不可。

  1958年春天,他们一边开办讲座,由柳克俊讲解,大家共同学习计算机原理;一边搜集材料,制订方案,开始了艰难的研制工作。系里的苏联顾问听说柳克俊带着一群和他一样大的“毛头小伙子”要搞军用计算机,耸肩摇头,好心劝说:“听我说,聪明的小伙子,计算机不是谁都能搞的,要有顶尖专家才能动手呢,你们这些同志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他建议先派人去苏联学习,走仿制的路。柳克俊谦虚地笑笑,说:“数字计算工具的祖先‘算盘’就是中国人发明的。中国有五千年的文化,中国人是勤劳、智慧的,中国人为什么不能搞计算机?”

研究在很艰难的环境下进行着,研究人员白天要完成规定的教学任务和实验任务,只能利用业余时间搜集世界电子数字式计算机的资料。当时最感困难的是元器件奇缺,国内新研制的元器件质量不过关。柳克俊和同志们跑到北京求援。科学院的专家建议用并联方案解决计算机的记忆装置。柳克俊回到学院和大家研究,如果按文献和科学院专家的意见,电子管要用600个以上,这么大的体积根本上不了舰。柳克俊和全组同志重新考虑方案,大家七嘴八舌,集思广益,终于搞出一个小管子的串联磁心方案,电子管降为100多个,解决了上舰的体积问题。

 

海军工程系“331”研制组研制舰用电子计算机

 

    7月盛夏,实验室又热又闷,“331”组成员穿着背心,昼夜苦干。8月底,正式样机尚未安装,由于忙乱又烧坏了一些器件。大家总结经验教训,整顿了工作程序,理清了思路,工作进度加快了,终于在14天的时间内,焊接完数以万计的元件和接插件,安装出一台完整的机器。

  在最后总调时,停人不停机,紧张不慌张。许多同志通宵不眠,天亮了打个盹再接着干。柳克俊累得脸色发青,眼圈发黑;张玛娅脸色蜡黄,嗓音嘶哑;陈福接、卢经友生病,仍坚持工作,不肯休息……功夫不负有心人,1958年9月28日凌晨4点,计算机开始算题了,“331”组的青年人一片欢呼,中国历史上第一台军用电子计算机的科研样机在这个简陋的实验室里诞生了!

  当晨曦从海军工程系大楼的屋顶悄悄露面时,黄景文、邓易非、慈云桂、冯捷等系、科领导闻讯赶来,面色苍白的柳克俊兴奋地向他们汇报机器准确计算椭圆积分的情况,大家沉浸在无限喜悦之中。按照刘居英的命令,“先考验两天!”9月30日上午,谢有法、徐立行、张衍等领导从海军工程系观看完计算机的演算回来,“一切正常。”谢有法喜形于色,他对刘居英说,“老刘啊,向军委报捷吧!”“快拿发报纸。”刘居英迅速草拟电文,签上字,补写“加急”两字。在聂荣臻元帅的办公室里,聂帅拿起秘书刚刚送来的急电,仔细读着……

  一个月试验设计出草图,四个月就使计算机问世,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然而柳克俊并没有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他开始思考如何使计算机能够适应海军的海上作战环境,缩小体积,减少功耗,并使其具有很强的抗震动和抗冲击能力。通过艰辛地努力,终于在1961年研制出了用国产半导体三级管做的第一台军用半导体计算机。随后到海上进行实验。经过6次出海、18个航次的试验和多次改进,该机指挥鱼雷射击,取得了满意的效果。定型生产后装备部队。就这样,军用电子计算机就从第一代(真空管式)进入了第二代(半导体式),前后仅三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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