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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壶茶 六安瓜片
作者:徐海辰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892 更新时间:2016/11/18 0:58:45

正屋后头的东厢房里那檀香木雕漆的柜子顶上有一只绿皮铁瓮子,倒有些年头了,落了厚厚的灰,挨着同样布着厚厚的灰的阴暗的墙壁,叫人模糊不清。那里头完完整整收藏着的却是极好的一整瓮六安瓜片,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不入一点潮气,也不知放了多少年。茶这东西,奇怪的很,有的越陈旧越有味道,有的却受不住着岁月的摧残。这一斛六安瓜片会如何呢?不若我们取下来,沏上一壶,亲瞧瞧。

滚烫的热水倒进了茶具里,惊起一团热气,惊得杯底的茶叶一股脑儿的膨胀、浮沉。连绵几个月的淫雨里,这茶水的雾气显得更加沉重,费了心的舒展,却被潮湿的空气狠的压着,压到茶托上,像一朵倒垂的莲花。白玉似的青花瓷茶杯上现了一层薄薄的水珠,把那杯壁上浮雕着的山水也笼在一片烟雨朦胧里。雾气氤氲间,一个十五六岁的穿着蓝爱国布校服的轻盈的少女撑着伞,从那布满青苔的高高矗立的惨白的马头墙下走来。

白以安信步走着,充满着少女的灵动和婉转,全不在意踩入了几个水洼,泥点与水珠也沾染上了她的快乐,欢脱的舞在她的脚尖、脚跟,落在她半新的鞋袜上,留下欢愉的印记。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高兴,她自己也不知道,许是因为今天她在学校里总能碰见她温文尔雅的音乐老师,许是因为她那温文尔雅的音乐老师在遇见她时朝她微微笑了笑,许是因为音乐课上他把她叫起来问了她的名字,许是因为他放学的时候陪她走了一段儿。他的声音真好听啊,即便是在让人黏腻的烦躁的梅雨天里,他的声音温柔得如春日里凉爽且温暖的风,清走了这烦躁,带来几个月不曾见到的让人重生的阳光。她穿过弄堂,正巧儿遇上大嫂子兰芳携了五岁的女儿云婳来给白老夫人做晚间的问候。白家原是四处行商发的家,按理说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不受待见的,可偏逢着这乱世,皇帝都被人赶出了皇城,谁还顾及着往日的行令。一会子闹革命,一会子又打战的,这世道,谁有钱,谁就最受人敬仰,谁还管你做什么。可这人有钱了,便觉得自己高贵了,伦理纲常也就一套儿一套儿上来了,什么晨昏定省,什么素食封斋,乐得把这些繁琐一层一层往脖子上套,仿佛越繁复越显得自己是大户人家、知书达理。

兰芳老远就嗅到以安的欢愉,笑道:“你今儿气色倒好,想是在外面见了什么高兴事。”以安收敛起来,摸了摸云婳的头,答道:“哪里有什么高兴事,不过稀松平常的玩意儿。倒是嫂子会耽置,婳姐儿又长高了许多。”不过白话一二句,以安问道:“怎的不见二哥?”兰芳略略叹了口气,瞥了眼周遭,将拇指与中间的三根指头微微一拈放到嘴边轻轻地吸了一口。以安惊道:“头先儿不是挨了老夫人的打,哭着喊着说要戒了么?”兰芳笑了笑:“打是打了,有什么用?何况他那亲妈是个什么样的人?见她儿子被打,呼天抢地喊着去了的老爷,说什么‘丢下她孤儿寡母在这里平白受大夫人的欺负’。老夫人能如何?不过让他受两下教训,过后还不是照常的去馆子里厮混。”以安听罢,也只得摇头。

昏黄的屋子里烛火一跳儿一跳儿的落在厚重的绣着繁复纹路的层层帷幔上,案上摆着一只早就坏了西洋自鸣钟,咔嗒咔嗒,自顾自地走着与现世不符的时间。一切都像是珐琅铜镜里的景象,模糊、浑浊。里间的白老夫人半躺在床上,瘦小的身躯倚着两个攒金丝的凤穿牡丹纹蜀锦靠枕,半拉儿暗枝纹福字边的薄毯遮不住她黯淡而严实的衣物,手里一串一百零八颗的沉香木念珠长长的垂下来,顺着她袖口寿字不到边儿的图案。正是饮药的时候,兰芳见了,从下人手里接过碗,坐在床边,亲自一勺子一勺子的吹了喂老夫人。以安从桌上端来一盘儿蜜饯捧着。不多时,药饮毕,白老夫人看了看蜜饯,以安便拣了一颗杏脯喂到她嘴里。屋里因常年焚香烟雾缭绕,浓郁的檀香味儿,手里沉香木的味儿,桌上摆着的瓜果香味儿,混着方才的药味儿,熏得人睁不开眼睛。老夫人睨了眼众人,一面招呼了云婳过来,一面抓了把蜜饯放到她手里,又伸出她那嶙峋的布满层层褶皱的手蹭了蹭云婳的脸,转过脸对兰芳道:“你是会调教人的,这孩子生得和你一样水灵。”兰芳赶忙站起来笑道:“老夫人说笑了,到底是咱们白家的福祉。”白老夫人轻哼了一声,身子略移了移,那一串念珠一起发出沉重杂乱的声音:“这几年倒是苦了你,以泽早早儿的撒手人寰,撇下你们一对母女。你倒不负他,把女儿养育的这样好,也得亏是你,我也替他宽慰。”兰芳自是不甚惶恐道:“都是依傍着老夫人的照拂。”白老夫人微微颔首,转头看了看以安道:“学里可好?”以安答:“好。”白老夫人又道:“如今这世道倒是愈发乱了,女孩儿也送到学堂里去念书,外头人儿把这叫做什么‘时髦’。我倒不明白!姑娘小姐不在绣房里待着,偏要去外头招摇。只你亲妈离世的早,冲你这么多年来叫我一声‘妈’,西洋儿来的这些新玩意儿我也要送你去尝尝,才不会落了旁人的话柄。”香炉里焚着的檀香的头儿燃着黯淡的看不清的光,让人惊疑它随时都会熄灭,可每每以为它要灭了的时候,它又落下几片薄薄的灰,继续燃着它稍明亮些却又阴沉的光,不变的只有它尾巴那儿一缕散不尽的烟雾。以安呆呆的望着那香炉,觉得自己身子轻的如那落下的灰烬,只需一阵风,便能吹得不见踪影。

倒真是有阵风,给本来就云雾缭绕的屋子再添了一重呛人的大烟味儿和一重浓烈脂粉味儿,二少爷白以禄和他的母亲白三姨太菊香嬉笑着进了来。以安和兰芳起身叫了声“三姨娘”。菊香笑着用她那玫瑰色的绢子掩了掩嘴角,差点刮下脸上厚厚的粉,拍了拍她黄绿相间的瑞蚨祥的旗袍上不存在的灰,自顾自的坐在兰芳刚刚坐的地方笑道:“我又迟到了。姐姐不会怪罪罢。”以禄也上前弯着腰作揖道:“太太心善,必是不会怪罪的。”他梳着滑溜溜的油头,头发直往脑袋后去,面上也是油光亮亮的一片,嘴巴里也闪着光,不知是他那镶金的牙还是嘴里的涎水。白老夫人略皱了皱眉头不予理会,菊香仿若没看见犹自说道:“自然是不会怪罪的,如今家里就你这么一个男人,支撑着家业,大家都还指望着你呢!”又望了望以安:“三小姐倒出落着愈发水灵了,像极了你去世的亲娘。要我说你娘的福分确也太薄了些,生下你,还没过几天好日子,人就没了。不过倒也还好,她那样的出身,有这样的境遇,也算得是大福分了。”任是以安再好的心性儿脸上也挂不住,只一味的攥着衣角,弯曲的指甲盖儿满是苍白。白老夫人摆了摆手道:“你的出身何曾好了?就在这里说嘴。”菊香一面大笑,那涂了好几层口红的嘴唇咧到最大,像抹了血似的,一面招了招以禄道:“我出身再不好,好歹有了个活生生的儿子,不好也都好了。”顿了顿,却又伤感起来:“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嫌我是市井街头的市侩人,是粗俗惯了的。可谁知我的苦?一家子给我冷眼瞧、摆脸色……”众人皆是听得厌烦,以安和兰芳寻了由头,带着云婳各自回了房。

雨季的黑夜和白日里没什么区别,没有一点月光,可还是能看见垂到屋檐上的浓浓的阴云,原本就斑驳的白墙被风雨一遍遍吹打着、浸润着,泛了霉点,长了青苔,一团团霉点和青苔掺杂着重叠在一起,在黑夜里像极了恶鬼的獠牙。然而这一切在以安眼里都毫不在意,房里的一切好像都蒙了淡淡的一层水气,桌子上、木柜上是一层灰蒙蒙,像冬日里往窗户上哈的气,空气里、被褥里好像全都能挤出水来,闻起来却是香甜的,她把脸埋进枕头——那里也湿润的紧,扑面而来的潮湿感和脸上淡淡的脂粉还有毛孔里的油交杂在一起,调和出一种奇怪的甜腻的厚重感。半晌,她露出头,手里紧紧抱着被褥的一角,微合着眼,脑子里放电影似的想起放学时的情景:她独自走在嘈杂的人声里,却突突地听见自己的名字。“白以安。”以安转过身,看到了推着自行车的杜鸿明,这个在音乐课上问她名字的老师。他笑着朝她走来,她也以微笑回应,心里却敲着鼓似的慌张。“你也从这条路回去?”杜鸿明问道。以安怯生生点了点头:“我家在祥和路,从这里走最近。”“我在宽北路,倒有一段儿顺路。”杜鸿明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们一同走走,也有个伴儿。”以安没说话,却不自觉的跟着他走着,呆呆的望了杜鸿明一阵儿。他和别的老师都不一样,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透着稳重,却全不似旁的老师那样佝偻、矮小、威严,他的目光是柔和的,他从不穿灰厚冗长的长衫大褂,总是着或黑或米白的西装,他的衣服总那样整洁,领口的衬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以安从没有这么长时间这么近的和他一起走着,这让她有些许恍惚,以至于总没在意杜鸿明在说些什么,而是一直担心着这条路马上就要走到岔口。然而不可置否的是他声音的魔力,浑厚、磁性,每一句话都好像梵阿铃上演奏的一只乐曲。杜鸿明一直说着话,向她形容着她不曾看过的世界,讲解着在这个靠山城市之外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哪儿正在革命,哪里的军阀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以及那些灯红酒绿、夜语莺歌……末了,他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上,他问她周末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同她去看电影。以安推托了一番才应允,倒像是不得不去的样子,可她现在躺在床上倚靠在被子的一边,为这件事儿而窃喜,烛焰的影子在她的眉间跳动,映照着她微微泛红的脸。

老太太屋里的自鸣钟彻底坏了,只停在某个罗马数字上蹦跶,再不往下走。以安每日照常的去学校,照常的回来,心里却无时无刻不盼望着周末的到来。杜鸿明邀他看电影的那天恰巧是周一,到周末,要等上整整一周。一周里偶然也能在学校遇见,也有那么一二节音乐课,可总归是人多眼杂,她又有着身为女子的矜持和拘谨,只得远远地看他两眼。无聊的时候,她总撑着头坐在桌边,或是抚着桌布上绣着的暗花纹,或是拨弄着边缘垂下的流苏,心里不断想着西洋人糊涂,将一周规定为七天,工作的日子那样长,却休息不了几天,若是五天或是四天多好,她也不至于在这里苦等。

好容易挨到了周末,明明约的是下午,以安一早儿便起来梳洗了,从衣柜里挑了件平日里不曾穿过的薄纱裙子,素白的料子上绣着几只舞得正欢的蝴蝶,她自己从前嫌这裙子上的图案花哨,今日却倒不觉得了。一番装扮后,又去了老太太屋里请安。

才刚跨进门,还没进里屋呢,三姨娘的声音就顺着老太太屋里的檀香味儿远远地飘出来了,以安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帷幔上垂下的珠子摇晃着把她归到一片阴影里去。“我的好姐姐,我知道你一直嫌弃我,嫌弃我的家世,觉得我是图了白家的家产。可姐姐你细想想,我嫁入白家几十年,做的事哪一件不是为了白家着想?我若贪图那几个钱,老爷去了的时候,我就闹着分家了,何苦留在这里?我这是心心念念为了白家哇!”三姨太扭了扭身子,滚金边的旗袍下摆随着摇动了几下,衣服上依旧是花团锦簇的图案,让人看久了发晕:“这几年咱们家是大大不如从前了,这四处闹着,外头商铺能赚一天都是一天的福气!时局这样乱,炮火不长眼睛,连带着土地都不值钱,乡下那几块地这两年的租子都降了不少,更别提外头的房子,卖都卖不出个好价钱!若不趁着现在把二小姐嫁出去,将来连份像样的嫁妆都置办不出,那可是让人笑话!”以安闻得此语,几乎惊得说不出话来,只等着老太太的回应。却见老太太斜倚在床上,闭着眼睛,手里缓缓的拨动着那串念珠,半晌才道:“即便要嫁,咱们白家什么样的人家攀不上?也不能送去这样的人家。”三姨太甩了甩帕子,脸上厚重的脂粉随着她的笑声几欲掉落:“哎呦喂,我的大夫人,您是菩萨心肠,把她当亲生的女儿养了十几年,可她倒好,女儿家的不在闺阁里待着,反倒日日上外头去招摇,哪有半分小姐的样子?何况她亲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是老爷在外经商看上的妓女!这样的身世,我还给她介绍这样好的婚事,已经算是高高抬举了她了!”她轻轻掩鼻嗤笑了声:“姐姐您也别担心她受了苦。我那表姐也算嫁了个好人家,虽不及我们家境富裕,却也算富庶。我那表侄何世礼倒也算俊俏,他们家通共就那一个儿子,不嫌弃咱们二小姐是庶出就罢了,姐姐你还在这里嫌弃人家。咱们二小姐嫁过去了,必是百般供奉着,这是天大的福气,哪里吃得着苦?”

以安立在帷幔后头,如同轰雷掣顶一般,早已涨红了脸,又羞又气,眼里满是愤懑,不等老夫人说话,早已抹着泪跑出屋子。一众下人只知道二小姐去给老夫人请安,回来就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任凭谁去敲门都不开,又有谁知道里面的细枝末节。以安呆呆地的坐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抱着膝盖,背死死地抵在墙角,双手紧紧地捂在脸上,泪水和着早上涂抹的淡淡的一层胭脂顺着指缝滴落到素白的裙子上,留下了斑斑点点的痕迹,像一朵朵凋敝了的花。她是一早知道自己身世的,她相信小时候父亲对她的说辞,她母亲饱读诗书,且有着高超的琴艺,是江浙有名的艺伎,父亲外出经商的时候偶然一遇便为母亲的谈吐和才情着迷,他们是精神上的契合与相爱。她的母亲绝不是妓女!何况……何况妓女又如何?从古至今,多少脂粉堆里的英雄?诗书礼艺,哪一点比不上大家闺秀?可是世道就是这样,再市侩庸俗的人也能瞧不起她母亲,仅仅是因为他们自诩所谓的身世清白。她从前不在意这些的,别人把她说成什么样,三姨太把她说成什么样,她都不在乎,都是一样胆小慎微的过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杜鸿明会怎么想?他知道她有一个被当做妓女的母亲,还有那样一个最市侩庸俗的姨娘,和一个陈旧的养母,他会怎么样?他不可能一辈子不见她们。以安把头从膝盖里抬起来,脸上的泪痕未干,她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唇。既然如此,倒不如趁早断了,再不联系。

那天下午,以安没有出屋子,没几日,老太太告诉了她婚讯,她也再没去过学校。

婚期被安排得很紧凑,好像白家再多一天都养不起这女儿。以安这段时间安静的似一柱快燃尽的香,偶尔说两句话,如同那香头偶然的明灭。出嫁的那天倒也不算寒碜,行的是老式的婚礼,以安从前一天夜里就开始梳妆,换上了厚厚的暗红的凤冠霞帔。老太太是极重面子的,生怕别人说她苛待了这个女儿,因此虽然时间紧了些,一概的礼数却没从简,一应的嫁妆首饰也都是上乘,三姨太虽然心有不悦,却也不能说什么。倒是以安,坐在轿子里的时候就不住的想,自己的后半辈子就只值这些嫁妆了?倒也可笑。

她是如何下了花轿,如何拜了堂,又是如何被送进新房里的连她自己也记不清了。以安只记得昏黄的屋子里,何世礼的身影在桌上一对龙凤花烛的红泪光里由模糊变得真切,油头粉面的,一张脸在烛光下映的闪闪发亮,摇摇晃晃讪笑着过来,嘴里也闪着光,不知是涎水,还是镶着的金牙。他紧挨着以安坐下,边哼着曲儿,边将手放在了她的肩上捏了捏。以安嗅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蹙了眉头,那何世礼却还是揉捏着她,从肩膀到紧攥着她胳膊,似把她当了一件玩物。她呆呆的望着桌上一直在淌着泪的红烛,看着那红蜡凝固之后渗进了烛台上的镂刻的纹路。

往后的日子,以安总爱坐在临窗的竹榻上休憩。她不愿意理睬何世礼,也不愿意理睬这院子里的任何人,然而她是这院子里的媳妇儿,不愿理睬,却也不得不理。可她的丈夫在新婚后的一个月便在家里待不住了,或是去烟馆,或是去沾花惹草,她也管不着。她的婆婆像极了她的三姨娘,隔得老远便能闻见厚重的脂粉味儿,只一味的守着家里的钱财,愣是怕人抢了去,因此也不让以安管事儿。所以她更享受靠在竹榻上的光景,不用搭理着谁,就这么迷迷糊糊安安心心的半倚着,也没谁来叨扰她。索性她也算有福气,嫁入何家半年,便生了个儿子,隔着一年,又生了个女儿。生了孩子,她更爱她那方小小的竹榻了,一日里有大半天躺在那里,只呆呆望着窗外走廊里挂着的那只铁笼里翠绿的八哥。那八哥也老实,不爱叫,一双圆碌碌的眼睛只喜欢盯着人,见以安看着它,它也盯着以安看。以安就这样一直盯着它,等恍过神来的时候,那八哥身上的羽毛已经变得暗淡而深绿,那铁笼子也锈迹斑斑,竹榻变成了床榻,屋里烟雾缭绕,以安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厚重而严实的衣物,她伸出自己满是褶皱的手,摸了摸袖口寿字不到边儿的花纹,感受到的却是磨砂纸似的粗糙。以安拢了拢手里的一串沉香木的念珠,突然想起自己这双手好像也曾圆润细嫩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也忘了。

这一壶六安瓜片,也尽了。您尝过,也该知道味道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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