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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匣
作者:梁新如          文章来源:工学周报     点击数:144     更新时间:2017/3/17 9:53:12

记忆中的红木匣,蒙上了一层灰。严寒,酷暑,它都被静静地安置在角落。
  前些时日,接到妹妹的电话。电话那端说,姐,妈出事了。我心下一紧,急忙赶回寝室,路上接到电话,说是虚惊一场。我悬着的心,才放下。
  母亲不常生病的,这次虽无大碍,但终还是躺在了病床上,动弹不得。母亲很心急,对她来说,片刻都不能闲下来。我打了个电话给她,她对我说:“女儿呀,我不住院的。”“不行,妈妈,虽是没大事,但还要留院观察的。”母亲拗不过我,乖乖地在医院躺了一宿,第二天,果然还是“逃”了出来。
  我跟母亲视频时,她宽慰我:“妈都多大啦,年近半百的人,还能没个病呀灾呀啥的。”我听了,泪刷地下来了,“妈才不会老,你年轻着呢”。我擦擦眼泪,笑道:“来,妈,别动。”我按下截屏键,对着另一端的母亲说,我给你照了张像,有时间,我去把它洗出来。母亲娇羞地笑了,像个小女孩,眼角乐开了花。
  看着母亲的照片,我回到了童年的回忆中。
  儿时,对家进行地毯式地搜索,是我最大的乐趣,并且乐此不疲。我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墙角、缝隙,不遗余力。
  这样的秘密行动,是不可以被母亲发现的。我总是寻了午后,母亲睡下的时候,蹑手蹑脚溜进母亲卧室,反锁上门,探索高的地方。衣柜是最佳目标,断了线的风筝、卡嗓子的弹珠、戳眼睛的毛线针……上面仿佛是个聚宝盆,装着我喜欢而得不到的东西。
  母亲的红木匣,也在衣柜上面。待我发现后,便抑制不住对它的向往。盼着自己快点儿长高,终有一日可以把它取下来。某天,当我一努劲儿把它取下来时,手舞足蹈了半天。前些年,这匣子是有锁的,后来锁锈了,母亲便也没再上锁。我洗净了手,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的外盖,生怕碰坏了星点。
  匣子里,泛黄的旧照片,卷了角,码得整齐,散发出独特而沁鼻的味道。我小心地翻倒着。前些张尽是黑白的,一个女子拘谨地站着,双手捏着衣角,笑得轻柔而明快,像是晕染的粉,像是明地的黄。向后翻,是彩色照片。照片上的女子有时嘴角浅浅上扬,笑得美而收敛;有时笑得开朗,连虎牙都可以看见。后来,我翻到了一个胖女人的照片,是我的母亲。我才明了,那个好看的女人也是母亲。
  我哭了,从此不再轻易去翻动母亲的东西,生怕惊扰到她尘封的岁月。直到我长大成人,离家很远,却仍记得照片上一笑惊鸿的女人。
  照片的事,我从未向母亲提起过。衣柜上的红木匣,安稳地放置在它原本的位置。后来,经我提议,母亲给匣子换了新锁,并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收好。或许某天的午后,母亲会悄悄打开匣子,看看照片上那个漂亮的女人,唏嘘感慨。但我想告诉她,岁月流逝,尽管胖了些,但,我的母亲越发好看了。

文章录入:B_sunmengchen    责任编辑:赵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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